周时远回了别墅。
苏芸坐在沙发上,正在涂指甲油。
见他回来,她起身迎上去。
“时远,你去找她了?”
他没有说话,直直地朝她走去,眼神冷得像刀。
苏芸被他的目光逼得瞳仁微缩。
“知乐故意跟你闹脾气呢,她现在知道你有钱,还不赶紧吊着你?难不成还想继续送外卖……”
“滚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裹着冰碴。
苏芸脸色变了。
“周时远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让你滚。”
苏芸愣了好几秒,随即笑了。
“你让我滚?”
“当初是谁说的,于知乐就是个任劳任怨的蠢货?只有在我这,你才能真正的放松?”
周时远浑身僵硬。
那些话,他确实说过。
在酒桌上,在电话里,在每一次和苏芸约会的间隙。
他是那么笃定,笃定于知乐永远会在那里等他。
“可是她现在走了。”
周时远抬头,目光里翻涌着苏芸从未见过的阴鸷。
“被你逼走的。”
苏芸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“是她自己蠢,她自己非要替你还债,她自己非要当圣母……”
周时远掐住了她的脖子,将她抵在墙上。
“闭嘴。”
他手上用了力,苏芸的脸涨得通红,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眼睛赤红。
“你和我,本来就是一样的货色。”
苏芸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你……疯了……”
周时远突然松了手。
苏芸瘫软在地上,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。
“滚出去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看她。
“房子、车子、钱,我一样都不要。”
苏芸还在咳,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周时远,你以为你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,她就会回来了吗?”
他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顿。
“我没有觉得自己伟大。”
“我只是,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有多混蛋。”
……
周时远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。
于知乐曾经说过想去的城市,她喜欢的那家奶茶店老板的家乡,甚至她大学同学的老家。
凡是她提过的、没提过的,他都去了。
他查她的身份证记录,查银行卡流水,查一切能查到的信息。
可她像是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学会了跑外卖。
穿着骑手服,骑着电动车,在烈日下和暴雨中穿行。
他想知道,于知乐这三年是怎么过的。
第一天,他跑了十二单,赚了六十八块。
晚上回到家,腿软得站不住。
他忽然想起,于知乐曾经说过,她的腿一到阴天就疼。
他以为她是矫情。
他以为跑外卖是最简单不过的体力活。
他以为她所有的付出,都抵不过他偶尔的甜言蜜语。
多可笑。
过了一个多月,他终于查到了她的线索。
他连夜飞过去,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中,穿过一条又一条拥挤的巷子。
最后,在一条老街的拐角处,他看见了她。